愛情的十面埋伏
2004年7月30寫於成都
「回來，為一個人」
在四川成都兩星期內，我從不同的戲院共看了三次《十面埋伏》。在我首看之前，我已在網上閱讀了好些來自香港與大陸對於此片的評論。大致上，香港評論有褒有貶，而內地評論則幾乎一面倒地喝倒采。香港的比較考慮拍攝效果和演員的演技；內地多著重估計張藝謀拍此片的心態 ，及電影中有多少不合理之處。對於內地好些試圖猜度導演心態的文章，部份評估過於武斷；至於指出可笑與不合理的穚段，即俗語所謂「駁戲」，部份駁得合理，但從我三次在戲院內所感受到觀眾的反應，來引証一些電影評論，一些批評來自看不懂電影，或未有仔細看清楚箇中情節的「半票觀眾」。
我會把愛情作為評論該片的核心，研究它如何以及能多少揭示愛情的本質。至於電影情節是否合理，以致導演關於電影鈙事以外的動機等，將不會作為我處理「愛情問題」的審評標準。
* * *
我會把《十面埋伏》分為三個討論要點：真與假、動與靜、武與文，而分別探討箇中渉及愛情的地方。三者中，一個藉對白交代；一個藉畫面傳達；一個藉隱喻透露。
.1. 真與假
有評論把此片與《無間道》比較，在《無間道》中，真與假所講的是「好人」和「壞人」。在《十面埋伏》中，真假不涉及好與壞，朝庭官兵與飛刀會，哪一個好、哪一個壞？在此，是敵是友並非重點，「真」與「假」所指的是「愛」與「不愛」。當金城武在得知章子怡不是盲女後說：「原來一切都是假的。」這個假並非指她扮盲，而是指愛情。另外，影片初段章子怡問：「你是真是假？」，金城武答：「什麼真假？」；劉德華對金城武說：「千萬不要假戲真做！」。此等對白，均顯現出在愛情的追求過程中，人與人之間的摸索。
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，或者官兵與飛刀會雙方面都不是好人，這之中真假角色的隱藏和轉換，與愛情中的真假全完無關。章子怡誘使金城武中計；金城武藉跟踪章子怡破案，劉德華與章子怡屬同一組織，而章子怡理應與金城武在身分上對立，但愛情本沒有如此界限，反而從金城武的自省：「妳我只是大戰前的卒子。」到他希望章子怡與他一起「隨風」，其喻意是：在爱情面前，論真論假的江湖算得上什麼！
在跟踪章子怡的過程中，劉德華對金城武說：「一路上我比你更難受」。這段對白，表面上看似是對金城武的關心而言，但當觀眾得知劉與章的戀情後再回頭想，原來劉德華是另有所指。劉德華這一段真情表白，別有滋味，是金城武想不到的。
章子怡對金城武說：「下次見面，不是你死便是我死。」最後一語成讖，只不過所說的死原以為指官府與飛刀會雙方開戰，卻原來是三角愛情的悲劇。
另外，劉德華對章子怡說：「我等你三年，比不上他陪妳三天？我就不相信！」然而，真假的邏輯值，並不能運用在愛情之中。愛情不能被量化計算，也不一定計較結果。劉德華又說：「妳可以不愛我，但妳不可跟他走！妳跟他走，妳便要死。」這仍然是一種計算。
在此，令我想起劉鎮偉與周星馳在《西遊記》中的一段對白， 同様在質疑愛情的邏輯性：「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？」「不需要嗎？」「需要嗎？」「不需要嗎？」……
在四川成都兩星期內，我從不同的戲院共看了三次《十面埋伏》。在我首看之前，我已在網上閱讀了好些來自香港與大陸對於此片的評論。大致上，香港評論有褒有貶，而內地評論則幾乎一面倒地喝倒采。香港的比較考慮拍攝效果和演員的演技；內地多著重估計張藝謀拍此片的心態 ，及電影中有多少不合理之處。對於內地好些試圖猜度導演心態的文章，部份評估過於武斷；至於指出可笑與不合理的穚段，即俗語所謂「駁戲」，部份駁得合理，但從我三次在戲院內所感受到觀眾的反應，來引証一些電影評論，一些批評來自看不懂電影，或未有仔細看清楚箇中情節的「半票觀眾」。
我會把愛情作為評論該片的核心，研究它如何以及能多少揭示愛情的本質。至於電影情節是否合理，以致導演關於電影鈙事以外的動機等，將不會作為我處理「愛情問題」的審評標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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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會把《十面埋伏》分為三個討論要點：真與假、動與靜、武與文，而分別探討箇中渉及愛情的地方。三者中，一個藉對白交代；一個藉畫面傳達；一個藉隱喻透露。
.1. 真與假
有評論把此片與《無間道》比較，在《無間道》中，真與假所講的是「好人」和「壞人」。在《十面埋伏》中，真假不涉及好與壞，朝庭官兵與飛刀會，哪一個好、哪一個壞？在此，是敵是友並非重點，「真」與「假」所指的是「愛」與「不愛」。當金城武在得知章子怡不是盲女後說：「原來一切都是假的。」這個假並非指她扮盲，而是指愛情。另外，影片初段章子怡問：「你是真是假？」，金城武答：「什麼真假？」；劉德華對金城武說：「千萬不要假戲真做！」。此等對白，均顯現出在愛情的追求過程中，人與人之間的摸索。
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，或者官兵與飛刀會雙方面都不是好人，這之中真假角色的隱藏和轉換，與愛情中的真假全完無關。章子怡誘使金城武中計；金城武藉跟踪章子怡破案，劉德華與章子怡屬同一組織，而章子怡理應與金城武在身分上對立，但愛情本沒有如此界限，反而從金城武的自省：「妳我只是大戰前的卒子。」到他希望章子怡與他一起「隨風」，其喻意是：在爱情面前，論真論假的江湖算得上什麼！
在跟踪章子怡的過程中，劉德華對金城武說：「一路上我比你更難受」。這段對白，表面上看似是對金城武的關心而言，但當觀眾得知劉與章的戀情後再回頭想，原來劉德華是另有所指。劉德華這一段真情表白，別有滋味，是金城武想不到的。
章子怡對金城武說：「下次見面，不是你死便是我死。」最後一語成讖，只不過所說的死原以為指官府與飛刀會雙方開戰，卻原來是三角愛情的悲劇。
另外，劉德華對章子怡說：「我等你三年，比不上他陪妳三天？我就不相信！」然而，真假的邏輯值，並不能運用在愛情之中。愛情不能被量化計算，也不一定計較結果。劉德華又說：「妳可以不愛我，但妳不可跟他走！妳跟他走，妳便要死。」這仍然是一種計算。
在此，令我想起劉鎮偉與周星馳在《西遊記》中的一段對白， 同様在質疑愛情的邏輯性：「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？」「不需要嗎？」「需要嗎？」「不需要嗎？」……
.2. 動與靜
金城武與章子怡在片中主要三種情態，以突出的攝影效果被強調：逃、追、待。兩人時而坐馬、時而抜腿，一起逃避官兵圍捕。這裏強調從以刀代手引路，到手拖手的數次特寫鏡頭。此外，之前金城武追上章子怡，到最後章子怡追金城武；及金城武兩次在馬上停下來在雪林中想，只拍到背影，（兩次的背景音樂相同），而章子怡在後一次同時亦拍背影，靜止地待在秋林中，考慮是否跟金城武「隨風」。愛情中的順逆分合，在此三種動與靜的情態中表露出來。.3. 武與文
電影末段，自章子怡被劉德華飛刀所傷，至章子怡身亡及期間劉德華與金城武的打鬥，是因愛成恨與尋找一個適當的「平衡點」，去安置三角愛情的角力，動武的背後是愛情文藝。有異於與全片其它所有打鬥場面，之前的打鬥在畫面形式上極為中看，但無實質內容。然而，從畫面較果上打得最不好看，近於原始殺戮以狂力死拼的一幕才是此片核心。愛原始，也衝動；為愛而打也顯得原始，顯得衝動，毫不退讓與計較是否好看。
當金城武走近劉德華以避免章子怡拔刀相救，而章子怡不顧自己性命與是否能夠救得到金城武所飛出的一刀，兩人所展示的正是為了愛對方而犠牲自己。章子怡在方知劉德華原來沒有以飛刀殺金城武，最後向劉德華所展示的一刻微笑，是全片的重心！章子怡感激劉德華沒有放出飛刀，對他的手下留「情」，展現出她最後對劉的一點情意。經愛與恨的比試後，以如此「和平」的方式了斷事件，雖然章子怡的死已無可避免，也令「第三者」的劉德華痛苦萬分。
血與淚的交織，對比於武與文，反映皮肉之苦與心底之悲外與內的創傷。《十面埋伏》全片突出了三滴血：章子怡以飛刀打中的一滴，之前從劉德華手中掉下雪地的一滴，及片首打出電影名稱時「伏」字上的一滴。首兩滴為第三滴的出現作出提示，而以飛刀截最後的一滴血，「擊中」了以上所說的「平衡點」，把事件了斷。雖然，此片所展露的「平衡點」賠上了人命，令在生者悲痛，但卻是三人之間愛情昇華的呈現。
這是一套愛情文藝片，以武術招式包裝起來。
* * *
《十面埋伏》的核心對白是：「回來，為一個人」。這句話由金城武道出，但用在劉德華與章子怡身上同樣適合。在現實世界裡，「為一個人」的愛情，結果有好有壞。有時候，「為一個人」或會傷害另一個人，這些真真假假隱藏著「十面埋伏」，解决得好藉以文，否則動之以武。張藝謀此片提供了一個從武俠的角度來想像愛情的空間，讓我們探討它的本質。
另見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