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聖亞當斯 (《開心地》II之7 )
© Bobby Yip
2012年4月27日 星期五 日晴晚陰
一如以往，在平台望著河水吃早餐：杯麵加罐頭鮑魚。
過去幾天，我們主要以車代步，到了目的地下車，多在附近活動。趁將要離開優勝美地，我們最後一整天去了登高，從園公最有名的優勝美地瀑布底部，自谷中爬升二千四百呎走上頂。
上午十時，把車停泊在公眾停車場，不遠處已是山徑入口，有一個指示牌，寫上 Upper Yosemite Fall，註明路長三點五英里。找途人為我們和這塊標記合照片後，開始進發。
說是「上」瀑布，其實整條分為三節，上下兩節容易從平地看見，中間一節隱於山間，要到對面山才能清楚遙望。
登山是運動型 Gordon 與活躍型 Gilbert 的強項，我從前亦愛遠足露營，近年則較少。至於 Benny，大部份是戶內作業，在自己影樓或別的食肆仔細擺弄相機位置，燈光和食物，甚少行山。今次大家已是輕裝，自備小背包，帶上木頭機、輕型腳架、菲林片夾、各人的小相鏡，面飽、罐頭和水壼。
在放晴乾爽而並不炎熱的仲春天氣下，旅途相當賞心悅目。走在原始多石的山路上，雖然花費氣力，但好過香港眾多已鋪了石屎的遠足徑，减弱了行山樂趣。
Benny 沿途再度發揮他的搞笑本色，說著不純正的普通話，扮演某類國人居高臨下之勢，謂大可以把優勝美地買下，建吊車，長迎客松予人付費拍照，也可在半山售賣山水豆腐，和引進足底按摩服務，不時加上 Gilbert 答和，兩個在唱雙簧，我只有大笑份兒，插不上嘴。
走了一小時，來到一個突出小平台，僅有簡單的鐡欄圍著，不讓人們掉下數百呎山谷。若是在港，又會被人說妄顧安全，非要建石屎圍欄不可，破壞氣氛。這兒景觀開揚，前觀對面山巒，下望谷底村莊，若不想繼續走，可在此賞覽風光，然後回頭下山，算是一個小結。
吃了能量棒並稍休後，繼續攻頂。自覺越走越慢，被好些後來者追過。不過行山是自我挑戰，自問已非從前勇，無謂鬥快。
再走一小時，我們來到「上」瀑布段底部。在此仰首把瀑布當獨立一條看，也很壯觀。單是上瀑已高一千四百呎，是世界廿條大瀑之一，雪溶後的大水下瀉到此，激撞成水花在附近飄蕩。
換句話說，我們爬了一千呎，約五分二高度，
午餐於此吃方包配罐頭沙甸魚，其中一罐找不著。之後 Gordon 架起大機拍照， Gilbert 臥在石上小睡。呼吸著瀑布旁帶更多負離子的空氣，我極之精神，自信不難走完全程。
怎料餘下一節最辛苦，走面向瀑布左邊的「之」字崎嶇山路，不知走了多少個「之」字，連 Gordon 都覺得不易，Benny 更是頻頻停步，以喘氣聲代替之前的笑話。而我呢，左腳膝蓋對上肌肉開始抽筋，一步一艱辛。
這段各人以沉默換來意志，走了接近三小時方抵平地，其間再沒進食或拍照。當平地前面豎著一塊鐡牌，指示離瀑布頂尚有零點二英里，離再遠一點的 Yosemite Point 山尖還有一里，大家心底在想：終於不用再向上走了！
與之前比較，這段平路縱使多石，都走得很快，渴望速到終點之心令我們提起了勁。
其間，Gilbert 坐在懸崖一塊石上，遠眺風光。我們沒他大膽，不及他走近懸邊，唯此處風光實在可人，較半途那個平台刺激。對面山巒現已被白雲蓋頂，腳下谷底更深，前後景致更立體，值得冒一點險，靠近大自然懷抱。
前行倚著簡單鐡欄再向下，抵達瀑布頂端的觀景台。這裏現在已經沒有其它遊人，我們早過別人登山，現在成了今天幾乎最後一批過客。
忘記誰想出妙法，把三腳架開盡，鎖上我的小相機，啟動拍片模式，大伙把腳架伸盡欄外，更清楚地拍到瀑布衝落谷底情況，同時翻動腳架，拍攝四周風景和最後自拍，相當過癮。
爬回高處，左腳再度抽筋，Gilbert 和 Benny 替我按摩。想起上山時他們唱和謂在這裏搞按摩生意，哭笑不得。
好動的 Gilbert 在此如魚得水，說要繼續走到 Yosemite Point，我們沒他那樣有勁，只想看瀑布源頭的河流，距離較近。大家在此暫別，臨行前為他拍了張笑臉「遺照」。
其餘三人走了約八分鐘，來到一條跨河木橋。這就是大水之源，河面寬約廿呎，水流不及我們酒店外那樣急勁。走在橋上，三人開啟了兩部相機的影片模式，輪流走位交換拍景兼互拍，效果有趣。
返回預定鐡牌接 Gilbert 歸隊，等候許久，直至天色漸暗，才見他飛快跑來，既緊張又帶點興奮謂剛才差點遇險：到了頂端，回程時遇上大霧，迷了方向，以為死定，驚慌之餘盡量保持冷靜，終找回正確的路。
可幸那張沒有成為真正的遺照，這是所有影像中我最不想成為有價值的一種。
綺麗的自然，隨時翻臉。
落山至一半環境黑沉，下著小雨，地面濕滑，各人走得小心但步履仍速，甚小交談。
這一刻，在回程路上，想到再過幾個月我將走到人生的一半，之後無論體力和精神都走下坡，心中不期然泛起一份傷感。今天像是到達了前半生的高點，那麼精彩動人，這人生能力的分水嶺，好讓將來年邁的我追憶美好的過去 ---- 若然活得夠長的話。
三小時後返抵山谷，已八時一刻，趕快找地方醫肚。去到村中一個自助美食廣場，在它關門前選了魚、扒、配菜和飲品。經過十小時活動，入口的東西倍感滋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