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聖亞當斯 (《開心地》II之3 )
© Bobby Yip
2012年4月23日 星期一 晴
在 Travelview Lodge 住了兩晚，中午結賬，在大堂等待與今朝從多倫多飛抵洛城的 Gilbert 會合。他雖然比我和 Gordon 早一屆入讀那「少林寺」攝影班，但年紀比我們略小，長得像個「大細路」，好動開朗。和 Benny 一樣，大家同一天在理工黑房內認識。他曾和 Benny 共事一位商業攝影師，之後當過電視新聞攝記，最終到美國深造電影，碩士讀畢，定居多倫多，在大學工作。
等到兩點十五分，才見 Gilbert 租了一輛白色五座位 Dodge Caravan 駛到酒店外。他下了車，第一個給我們的印像並非一向的灑脫，而是帶點緊張，他說為了爭取時間，催促我們把行李和食物放進寬敞車尾。Gordon 坐前面，Benny 和我坐後排，隨即起行，向目的地進發。
離開洛城，北行近兩小時，來到 Bakersfield ，我們想在 Subway 充飢，Gilbert 獨力反對，謂麥當奴較佳，他活在這裏多年，唯有信他。事實上，這裏「麥記」質素的確好過香港，還可添飲。
停在這小城的另一原因，是到 Pep Boys 、一間具規模的汔車零件店租用輪胎鏈，萬一需要時在雪地用上。據目的地網站消息，某些地段就算開放，要備有輪胎鏈才能進入。
從開車到最終抵步八個小時，期間我們還在 Valley Farms 下車入油、到便利店買水，在附近走走，稍息，如此小鄉自在怡人。過問一下，原來 Gilbert 最長途的自駕遊，讀完書滿載行李，花兩星期，從加洲駕車回多倫多，抵步後把車賣掉。
走在具有活力的長途公路，有見房車運載單車，以至拖著遊艇。重型運油車與負載新車的大卡車更是常見。我們在途上欣賞日落，晚霞。入夜，亮著頭燈飛馳，收音機傳來 John Lennon 的 Imagine ，快車速交織著慢節奏，境界令人心醉。
十時十五分，到達網上預訂的 Yosemite View Lodge ，在 El Portal。三層平房式酒店，共三百三十個房間。我們以近二百美元一晚，租了一間家庭式大房在地面層，有兩張超大睡床，附煮食爐具與圓形小餐桌。一進房，最令人興奮莫過於床頭牆壁分別掛了兩幅安素‧亞當斯的黑白作品，內容自然是「優勝美地」國家公園，一個翻譯得相當傳神的名字。
房間另一端有門推出，到戶外一個方型大平台，平台邊傳來巨大流水聲，是一條從國家公園流到這裏的河流。此時天黑，沒有星光，看不見河的模樣，響聲大得令人感到恐佈，樣傾盤而下的大雨。
Benny 負責晚餐，為各人煮一碗配煎午餐肉的即食麵，另附菜與义燒共享。Gilbert 取過了碗，開玩笑地向牆上照片「朝拜」，從當初的緊張，回復搞笑本色。
吃畢，我做回自己的強項：洗碗。
雖已屆午夜，大家因計劃成真的歡愉而未感倦意，膳後沒即時休息，我拿出買來的一盒廿五張四吋乘五吋給木頭相機使用的底片，打算先把其中十張裝入五個底片夾，以便明天使用。各人立即搶著謂要大顯身手，把一眾工具放進「入片」使用的黑布袋後，熄了房燈和電筒，考驗從前熟練的手藝。
事實上，我們在「享受」生疏了多年的技術，笨手笨腳，雙手在黑布袋內「上片」：底片方向正確嗎？底片上附有多少指模？這殘破的黑布袋會否漏光？此刻，在全黑環境下一片歡笑聲中，我們彷彿回到求學歲月：沉迷鑽研自己的興趣，容許犯錯，既認真又跳皮，那麼富有朝氣而樂不可支。
此行，攝影不是目的，那怕底片弄壞又如何？